七年之痒

阿花顶着鸡窝头在昏昏沉沉中开门。包流水一副嬉皮笑脸的表情站在门外。

“又吵架了?”大半夜来敲门总是这些理由。

流水嘻嘻笑着,熟门熟路的从阿花胳肢窝下穿过,钻进客厅。

夏寻花的胖老公坐在沙发上啃西瓜,看见流水,很高兴得拍拍沙发:“流水快来,西班牙进了一球了!”

这是2012年的6月,盛夏的气息已经包围了这座城市。夏寻花的前老板依然孜孜不倦的闯入她的新生活。是的,她已经有家了,最终没有走上让她羡慕的les之路。可是阴魂不散的包流水从来不觉得骚扰前雇员是一件不道德的事情。每当她走投无路的时候,她总是准时出现在夏寻花的新房前。

阿花翻着白眼也陪坐到沙发上。包流水已经毫不客气地拿起西瓜啃起来,并且全情投入到欧洲杯如火如荼的赛事中去了。

“你就不能不跑出来么?明天还不是要被单总抓回去?”阿花睡眼朦胧的看着一男一女振臂高呼。

流水笑眯眯的瞥了她一眼:

“你亲爱的单总叫我滚得啊。”

还真够听话的,叫她滚,她就真滚了。阿花无奈的继续翻白眼。

“这回又是为了什么啊?”

流水豪迈的啃着西瓜,口齿不清的嘟囔着:

“她要让清流参加补习。我反对了。”

又是这个话题。阿花头疼,这可真是家事,要开解也开解不了。单清源要求自己的儿子文武双全,所以钢琴,英语自然不能拉下,现在还没升到初中,就要急着找家教补习。流水却认为小学生当然要玩。两个人的教育理念不同,为了这个话题吵得不可开交。想到流水为清源这个行为定义为,要求清流德艺双馨,阿花就忍不住地想笑,太贴切了。

现在回想起单清源,也只有流水这种人能够配得上她了。因为太出色,太优秀,单总对自己的要求向来很高,同时也会要求身边的人跟她保持一致。身边的人的压力,比如阿花,就觉得好大啊。作为一个普通的雇员,单总曾经要求她一个月读完一本书,甚至为此列出了一张清单。幸好包老板解围,才断了单总这个突发奇想,不然她现在不是要哭死?而包老板永远都是那个闲云野鹤样,不急不缓,嬉皮赖脸的样子,除了在单清流的培养问题上,也就她能让单总无计可施。所以作为她唯一的儿子,可见单清流小朋友身处在怎样的水深火热之中了。

阿花第二天顶着巨大的黑眼圈去上班。办公室在上海的黄金地段,装修高雅,临街一大片落地玻璃窗,美其名曰浮世经纪公司,专营书画经纪。雇员,目前为止只有两个人,除了她,还有一个接待。当初单总打算成立公司的时候,问她愿不愿意跳槽,并且允诺给她双份工资,她便毫不犹豫地从包老板那里跳到了单总这里,包老板于是怀恨在心,觉得阿花有愧于她,从此每当没地方住,都理所应当的以为阿花应该接纳她。阿花本以为这只是暂时现象,没想到包老板却认为一辈子都要阿花负责,于是这项传统居然一直延续到了婚后,更可恶的是胖老公非常喜欢包流水,所以阿花估计一辈子都甩不掉这个前老板了。也不知道这吊儿郎当的老女人到底有什么魅力让别人那么喜欢?阿花每次见她都恨得牙痒痒,却又无计可施。

在单总手下干活就没在包老板那儿那样轻松了。工资果然是双份地,可活儿却是三份的,订单,下单,出单,收钱,回单,要钱,报税,都是她一人要做的活。作为沪上炙手可热的书画经纪人,单清源单总的生意常常忙到不可开交,就这样,人家单总绝对不准备增加支出,非要榨取阿花的每一分精力直到没有可榨取的地方为止。

“如果订单再增加一倍,我就招人。”这是单总的名言,可现在生意已经增加了三倍,也没见单总动心思要招人。阿花每天忙到焦头烂额,都不知道单总怎么处理那么多的工作。可恶的资本家!阿花一边干活一边总是恶狠狠的骂,回头却又被资本家毫不留情的压榨。没办法,她还要养家糊口么~!

她开门进公司的时候,单清源正在打电话。一身银色剪裁良好的西服更加衬托了她迷人的身姿。这女人7年来越长越美,让阿花觉得上天是极端不公平的。为了像单清源那样美丽,阿花曾经试着磨练自己。去做头发,做spa,美甲,保养,学着买高档的衣服,后来才发现这一切都要大笔大笔的钞票,一个工薪阶层每个月吃饭都不够,根本没闲钱去搞这些,于是就放弃追寻的路程,剩下单清源在美丽的路上越奔越远,绝尘而去。

单清源见她进门,放下电话,高跟鞋敲着地面,咯嗒咯嗒走过来:

“她在你那儿?”

阿花拜倒在她气势下,反正这又不是第一次了,反正单清源早就知道包流水的行踪,所以这也不是出卖。她点点头,承认了。

“叫她把画画好了,周五欧洲客户那里要货呢。”单清源撂下这句话,又踩着高跟鞋,咯嗒咯嗒的走进了办公室。

“是你老公呐,你就不能说么!”阿花嘟囔着,乖乖的打流水手机。

包流水同学躺在她家沙发上显然还没睡醒,闷声闷气的声音出卖了她:

“单总叫你赶紧把画画好了,欧洲那里的客户急着要呢。”阿花愤恨的,凌晨砸她门让她睡不好觉,自己倒睡得欢。

包流水闷哼了几声,也没答应她就说要挂。

办公室里清丽的女声传来:

“叫她今天去接清流下课,我晚上有宴会要晚回去。”

阿花只好朝着包流水重复了一遍老板的留言。

包流水继续闷哼了几句,挂掉了。

凭啥她们俩口子吵架,她要夹在中间受气么!阿花放下电话,愤怒的要死。

单清源穿了一件宝蓝色礼服,笑逐颜开的在众人间穿梭。她的乌发挽起来,露出了修长的脖颈,雪白的肌肤,更衬托得宝蓝色的华丽。除了手腕间的钻石手链,她没有佩带任何首饰,自身所带的那种美丽却更加夺人心魄。

这是政府主办的一场文化交流会,她自然是宴会中让人瞩目的焦点。男人们殷勤的围在她身边,她合理的谈吐,美妙的身形,如鱼得水般周旋在名流,企业家,政要之间,被男士们逗得花枝招展,于是那美丽更加的藏掖不住,喷泻而出,仿佛以为她圆心,向四周扩散,吸引更多的人围绕过来。

“这么说来现在要得到那个画家的画真不容易啊。”其中一位说。

“市场上流转的很少,但如果价格合理,也不是没有办法得到的。”单清源喝了一口香槟,酒精让她脸颊飞上了些红晕,更添动人。

“如果单小姐能够替在下买到的话,价格真的不是问题。”那位男士立即这么说。

单清源但笑不语。

这里的人自然都不在乎价格,只是真懂和装懂还是有很大差别的,大部分人也不过就是凑热闹来买几幅名画装裱装裱门庭罢了。

她文雅的笑容显然让男士会错了意,他觉得有戏,于是有些摩拳擦掌。

“单清源。”忽然有人叫她。清源从重重叠叠的人影中看过去,笑起来,跟身边的男士们道了下歉,朝那人径直过去。

“若果姐。”她拥抱住刘若果。

这种所谓的文化交流的场合,自然会见到沪上知名的制作人刘若果小姐。

刘若果看看她:“几个月不见你越来越漂亮了。”

单清源却脸红了:“哪有,若果姐才越来越漂亮了。”

刘若果已经从当初单纯的节目主持人正式成为了独立节目制作人,她再婚了,有了个女儿,清源一直说要让清流长大了娶她女儿。

刘若果精致的妆容虽然有了些岁月的痕迹,可这让她更增添了知性的美丽。事业成功家庭美满,现在的刘若果有着平心静气的从容。

“瞧你,招蜂引蝶的。”刘若果揶揄她。

清源吐吐舌头:“多认识些人,多点生意机会么。”

“流水呢?”刘若果抬头四处找,“她也不管你。”

“在家带清流呢。”清源笑起来,“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向来最讨厌这种场合了。”

宴会差不多要结束的时候,清源看看手上的名片,准备回家。刚刚挽起裙裾,就有一双擦得锃亮的黑皮鞋映入她眼帘。

“单小姐要回去了?”清源顺着皮鞋往上看,高级布料的黑西装,雪白的衬衫,黑领结,然后是一张英俊年轻的脸庞,35岁左右的样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好像是一个IT界的年轻跨国企业家来着?

单清源职业性的微笑:“是呵。”

“我是Brandon,刚我们见面过。”他礼貌的自我介绍。

“哦,您好,Brandon先生,您介绍过想要涉足国内的书画收藏品交易。”单清源回忆起来,他好像刚才就是那么说的。

“对。”Brandon的眼睛一亮,“还要请单小姐领路了。”

单清源温和的笑:“不客气。有什么事打我公司电话好了。”

“单小姐要回去了么?我送你吧。”Brandon大方有礼。

单清源客气的推托了一番,后来想想这会儿去叫出租太难,就答应了。

流水让清流入睡后,清源才回来。她踮手踮脚的开了门,也不开灯,怕吵到清流,提着裙裾摸着黑进了主卧室。

流水还坐在窗前摇晃着椅子。

清源见她还没睡,也没说话,兀自脱下长裙,进去主卧的浴室,卸妆洗澡。

流水听着哗哗的水声响了会,安静了些,然后是吹头发的声音,接着浴室的门开了。单清源穿好了睡衣,披着刚洗完吹干的头发,满脸疲惫的从卧室出来。

“不睡么?”口气不大好,明显还在生气,流水摇摇头,看她自顾自的钻进了被窝。虽是6月,晚上还有些凉,26楼的风吹来,舒服而惬意。

流水靠过去,坐在她床边。清源不说话,看着她,眼神放松。

“别凶巴巴的,不好看。”流水一手抓住她搁在床边的手,一手抚摸她的黑发,然后顺下来,抚摸她的脸庞。

“那你别跟我吵架。”清源有些委屈,扁嘴。

流水看着她美丽的脸庞,俯□,在她脸颊上轻轻亲了下:

“那你别逼清流啊。小孩子好可怜的,又不是学业跟不上。”她跟她讲道理。

“我怕他来不及,别人都去补习了,他不去,自然就拉下了。”清源又有些急了。

流水转转眼珠:“他有个那么聪明的妈,能被人拉下么。你要相信他呀。”

清源反握住流水的手。

“万一来不及呢?”

今天晚上的气氛还是不错的,还没有到互相指责的程度,只是这种难题,谁都说服不了谁。

流水想了想,让步了:

“一个礼拜只能补习一次,不然清流太辛苦了。”她对清源的竞争欲望简直没辙。

清源笑了,她笑起来的时候连带眼睛都是弯的,好看的不得了。流水看了多少次都不会厌烦,特别是这种真心的笑容,不是那种生意上的,不是那种朋友间的,是对亲人的,无防备的。每当这个时候,流水总想起她还是小姑娘时候的样子,蹦蹦跳跳的到她面前,对着她灿烂的一笑。

她弯下腰,动情地在清源眼脸上亲了下。清源的双手上来,勾住了她的脖子,顺着她的亲吻,落在了流水的唇上。

快到周末前,接到了清源妈妈的电话,单妈妈说要来上海。清源吩咐流水赶紧到另一个房间铺好床和被子。

两人忙着把流水的衣服往另一个房间搬的时候,单妈妈就到了。

单清源就像单妈妈,这么多年过去,单妈妈还是那副样子,没变老没变丑,身材苗条,穿衣时髦。单爸爸虽然退下来了,但还在市政协担个委员职,有车可以调动。单妈妈没事就往上海跑,看女儿和外孙。

她当然认识流水是谁。第一次听说女儿外孙和那个惹祸精住一块儿简直气疯了,勒令她女儿马上搬出来。可是她女儿借口生意为名,还是没有搬出来,一度令她气愤异常。后来见惹祸精的画的确很畅销,时间一长也就默认了。

所以她匆匆的进门的时候根本没理睬一边毕恭毕敬小心翼翼缩成一团的流水。

这年头,流水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单妈妈。她当然记得当年单妈妈凶神恶煞的把她打出家门的记忆,更何况现在还真的是在欺负她女儿,心里有愧,一见单妈妈她就想躲。所以单妈妈进门没有五分钟,她便以去公司为名跑了出去。

单清流却不这样想。小男孩已经10岁了,混血的气质越来越突出,皮肤雪白,浓眉大眼,漂亮的不像是个真人。妈妈对她太凶,只有外婆是真的宠着他,他每天都希望外婆来上海解救他于水火。所以他一见到外婆,就兴奋得冲了上去:

“外婆~!”抱住外婆就像抱住救命稻草,他撒娇的说,“我今天不想去钢琴班了,我今天想跟外婆在一起待着。”

单清源无奈的瞪眼:“小朋友怎么这么没有责任心啊,上礼拜都跟老师说好了去的么。”

“那阿姨都走了,没人带Andrew去上课啊。”小男孩还在据理力争。

阿姨就是流水。单妈妈脸色有些变,单清源没注意:“阿姨不带你去,妈妈会带你去呀。”

单妈妈忽然插嘴:

“放一次假又怎么样,清流都不能陪她外婆了?”语气威严,清源听出她话里还有赌气地成分,就不敢说话了。

12岁的苏格兰折儿猫小丫头在冰箱上翻了个身,不满的嘟囔着这些吵到她睡觉的人类。

这一晚流水带他们去吃饭,上海有名的家常餐厅,不预约还进不去。大厅里满满的都是人,一圆桌一圆桌的都是宴客的。流水点了几道餐厅的名菜,又点了些口味清淡的下酒菜,接着也不敢跟单妈妈搭腔。幸好有清流活跃气氛,流水就只顾跟清流说话。

单妈妈冷眼看她,也不理睬她,就跟清源说话。

说着说着就说到了怎么绕也绕不过去的地方:

“难道会没有人追你么?你看你这么漂亮,我就不相信了。”单妈妈皱眉问清源。

清源差点呛着,她看看边上的流水。流水当作没听见,自顾自的跟清流玩。

“没有啦。”单清源压低声音,“都已经黄脸婆了,谁要啊?”

“怎么会没人要啊,我看你比那些女明星都长得好看,又会挣钱。”单妈妈朝流水看,“你说是不是?”她从来不叫流水名字,一直都是用“你”称呼来称呼去。

流水被问到,逃不掉了,只好尴尬的笑笑:

“是,应该很多人追。”

单清源看她被逼得哭笑不得,心疼,赶紧打断她妈的奇思乱想:

“妈别说了。我没打算再婚,最起码要找到一个对清流好的不容易。”

单妈妈看看女儿,再看看满脸不自然的流水,没再说话。

流水觉得嘴里的咸菜毛豆非常的无味,都不知道这餐厅好吃在哪儿。

餐毕,流水赶紧找借口溜进客房,关门,不敢再出来,她真是怕死了单妈妈。单妈妈却拉着女儿说话。

单清源其实是有些气她妈妈故意在流水面前说那番话,可她也知道有些事情不是说了就能解决的。于是就这么拖着,可总是心疼流水是那个被伤害的人。

“妈,你下次别说那个事了。”她说。

“什么事?”单妈妈故作不知道。

“就是再婚的事,我不会再婚了。”单清源表态。

“为什么不结婚?”单妈妈一脸不高兴。

“反正,不想结婚。”单清源拿出死乞白赖那套。

单妈妈沉默了一段时间,忽然幽幽的说:“不管怎样,我都不会承认她的。”

单清源惊讶的抬起了头,看着她妈妈,不知道她妈妈说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

“牙刷毛巾还在主卧浴室放着呢。”单妈妈恨恨不平的说,“我女儿值得更好的。”

单清源有些激动,她妈妈都看见了,她止不住地颤抖,正想开口,却听到单妈妈说:

“你什么都别说。要有好的了,赶紧给我再婚;暂时没好的,看在她照顾清流挺好的份上。”

单清源的眼泪夺眶而出,泣不成声。

单妈妈过了个周末就走了,于是她们又忙着把被子衣服往主卧搬。单清源抱着流水狂亲,流水还莫名其妙。

这一日,正在联系画展的事情,接待打进电话来说一位先生要见她。单清源出去就看到Brandon西装革履,站在落地窗前。

客观地说,多金英俊,美籍华人,做事脚踏实地,不会华而不实,单清源对他的评价很高。

Brandon看到穿着白色套装的单清源,眼睛一亮:

“单小姐,这套衣服很适合你。”他有着很典型的西方人的思维,当面夸奖。

单清源笑着:“谢谢,有什么需要为您服务的?”

Brandon表示想让单清源推荐一些书画给他,在美国中国的水墨书画最近的销路非常不错。单清源于是建议他与她去转一转沪上的知名画廊,并且打算给他推荐些优秀的画作。Brandon很高兴,叫了私家车来让清源带他去转转。

流水哼着歌在大厅里骚扰夏寻花的时候,Brandon正好送清源回来。

“啊呀,单总回来了亚,你给我到里面去坐着,不然单总会以为我偷懒的。”阿花不耐烦地赶流水。

“嗯,”流水根本没听她说话,透过落地窗看着两人进门,“俊男美女,满面春风呢。”她说。

单清源见到流水在大厅等着,朝她急走了几步:“你都画好了?”

流水点点头,从她身后看过去,Brandon也正笑容满面地迎过来。

“这位是?”Brandon首先问。

清源介绍了下:“这位是我们签约画家中的其中一位,”然后转向流水,“这位是美国投资商Brandon先生。”

流水堆起笑容,和Brandon握了握手。

这之后几日,清源都在忙和Brandon的合作事项,其中也包含购买流水画作的事宜。Brandon显然对于流水印象深刻,而且对她的画作很感兴趣。

这一日,Brandon请清源去吃饭,共祝他们合作成功。清源回家又已经很晚,窗外的霓虹闪烁着,清源看见沙发上的流水。

流水见清源醉醺醺的,上去抱住她,拖着她进了卧室,替她脱去衣服。

清源醉眼朦胧的看着流水,流水摸摸她的额头,进了浴室用冷水绞了毛巾,轻轻地替她擦脸。

毛巾冰凉的触感让清源舒服的哼出声。

她握住流水的胳膊,看着夜色中的流水。

流水脸上已经有了皱纹,不深,浅浅淡淡在眼角周围,不仔细看当然看不出来。她朝她微微笑着,然后将清源的手反握住,在她手背亲了亲。

清源拽住她往前拉。她便顺着清源的力气往前,清源仰头亲上她的唇。

流水一手撑住床,一手扶住清源的背,含住清源的唇,尝到她齿间淡淡的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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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水没睡着。她侧躺着,一手胳膊被枕在清源身下,清源乌黑如云的长卷发散在白色的被单上,人窝在她怀里,露出光洁的胳膊在被子外面,抓着她的另一只胳膊。

她沉睡的样子美极了,长长的睫毛覆盖住眼睛。流水若有所思的看着她,手机械的抚摸着她的长卷发。

清源动了动,睡眼朦胧的看了她一眼:“快睡么。”略带撒娇的语气,跟白日里的女强人形象完全不同。

她爱她卸下防备的样子,让她想起她小女孩的时候,扎着马尾,睁着大大的眼睛,老是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她后面,流水这个怎么了,流水那个怎么了。

她也爱她精明能干的样子,总让她觉得自己高不可攀,怎么会认识这么个厉害的人物,当然还有刚到上海的时候,浅笑间让她溃不成军,主动投降的勇敢。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以为所有的感情都会由浓转淡,一切的东西都会由不熟悉变熟悉然后视若无睹,可她不一样,一次又一次的推翻了她所有的宿命观点。无论是当初救她,还是后来靠近她,直到最后得到她,单清源看上去总能轻而易举的打败她心中的所想所念。

“我爱你。”流水伏□,拨开她的头发,在她耳边呢喃,“清源,好爱你。”她轻轻地在她发上亲吻了下。

单清源睡得正浓。

早上起来,单清源觉得神清气爽,下床看见早就在厨房忙碌的流水。极瘦极瘦的背影让人不由自主的想呵护她。

“早,大小姐起床了。”流水看见她出来,端了煎蛋和咖啡出来。

单清源伸了伸懒腰,眼神慵懒的看着流水,笑眯眯的。

流水奇怪的看看她:“怎么了?”

“是该叫你家庭主妇呢还是主夫呢?”清源促狭的眨眨眼。

“不是叫马大嫂么(买汰烧)?”流水笑。

“那就是主妇啦。”单清源笑坏了。

阿花觉得今天单总的心情特别的舒畅,不知道为什么。不过想来原因也不外乎于包老板把单总伺候好了,包老板逗单总开心了,包老板把单总的毛捋顺了等因素。

那个要做书画投资的年轻实业家又来了,进门就找单总。然后阿花看见单总穿了质感很好的黑色套装出来迎接。

屁颠屁颠的出来迎接,阿花很想用这个词。

Brandon看到单清源依然眼睛一亮,他第一次看到清源将长卷发放下来。

“单小姐,非常高兴和你合作成功。”他依然彬彬有礼。

“希望你到美国后一切顺利,我也很荣幸。希望我们下次有机会能够继续合作。”清源同样高兴的说。

Brandon开心的笑,然后抿了抿嘴:“其实,我在走之前,还有些话想跟单小姐说。”

单清源微微笑:“当然是希望我们生意越做越大,以后能够联手一起振兴华人书画业啦。”她笑着,伸出手。

Brandon没料到单清源截断了他的话,正想否认,可女士先伸出了手,不好久等,于是就愣愣的去握住了清源的手。

然后他打消了自己的念头,赶紧将思绪转回来:“对,当然,合作愉快。”

他依然热情的寒暄了几句,便坐车而去。

单清源笑眯眯的转身往办公室走,边走边朝八卦的阿花解释似的举高了左手。

那是一枚闪亮的钻戒,戴在无名上熠熠生辉

作者有话要说:这篇文真是有无穷无尽的感觉……我长大的同时这篇文里的主人公们都在长大。流水在长老,清源在长老,阿花在长老,清流在长大。也许若干年之后,又会有另外一篇番外出来。不管怎么样,这篇《七年之痒》纪念我2012年的回归。能叫回归么?我也没走啊。那就纪念VIP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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